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，可以请求调整吗

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是常见做法。约定之后，是否就必须按约定数额支付？并不必然。

《民法典》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；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。

这一条确立了两个方向：低了可以请求增加，过分高了可以请求减少。两个方向都以"当事人的请求"为前提，法院通常不主动调整。

一、判断的基准是什么

依据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〉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》（法释〔2023〕13号）第六十五条，衡量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损失时，应当以《民法典》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。

第五百八十四条所指的是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，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，但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损失。

也就是说，判断的落脚点不是"违约金占合同金额的比例"，而是违约实际造成的损失，包含可得利益。

二、"过分高于"如何认定

同一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给出了一个参照：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，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。

需要注意的是，"一般可以认定"不等于自动调整。该条第一款同时要求兼顾以下因素综合衡量：

• 合同主体与交易类型
• 合同的履行情况
• 当事人的过错程度
• 履约背景

并遵循公平原则与诚信原则作出裁判。实务中，法院通常是在认定"过分高于"之后，再结合上述因素确定最终调整的数额，而不是简单按某个比例一刀切。

三、通过什么方式提出

依据该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，当事人可以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调整违约金。也就是说，被告方不必另行提起一个诉讼，在答辩中提出即可。

举证责任方面，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作了分配：

• 主张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、请求减少的，由违约方承担举证责任；
• 主张违约金合理的，守约方也应当提供相应证据。

这是因为违约造成的损失，守约方通常更清楚，其说明义务相应更重。

四、哪些情形一般不予减少

该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明确：恶意违约的当事人一方请求减少违约金的，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。

此外，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：当事人仅以合同约定不得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为由主张不予调整的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。 即当事人在合同中预先写入"违约金一经约定不得调整"之类的条款，通常不能阻却调整。

五、梳理

违约金条款的效力与数额，在实务中通常分两步看：先看约定是否有效，再看数额是否需要调整。调整环节需要把握三点——以实际损失为基准、由请求方举证、综合履约情况与过错程度衡量。

对合同当事人而言，这提示了两个方向：一方面，违约金约定不宜脱离可能发生的损失水平；另一方面，即便已经签署了数额较高的违约金条款，在争议发生后仍有依法请求调整的路径，但需要以损失的举证为基础。

以上为违约金调整规则的一般性梳理，具体案件的处理还需要结合合同条款、履行过程与损失证据综合判断。

法律依据与效力说明： 本文援引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（2020 年 5 月 28 日通过，自 2021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，现行有效）。原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》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》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》等法律已随《民法典》施行而废止，援引上述已废止法律条文的表述不再适用。本文援引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（自 2021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，现行有效）与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〉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》（法释〔2023〕13 号，自 2023 年 12 月 5 日起施行，现行有效）。原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》及其司法解释已随《民法典》施行而废止，其中关于违约金调整的旧条文不得再作为依据引用。